魏楚敖《敖笑江湖》:普京的苦果
?瓦格納雇傭軍首領普里戈任去了白俄羅斯,這一場舉世矚目的“清君側”行動以雙方的各自讓步達成了暫時一致。但從老普日常對外界展示的強硬姿態(tài)分析,目前迫不得已的安內手段只是最終結果的一個逗號,未來仍是詭譎多變。 一、攘外困局 從當初的太多人認為俄羅斯會閃電般拿下烏克蘭的信心百倍,到歐美介入使戰(zhàn)爭遙遙無期的端倪初現(xiàn),大眾也慢慢接受了一個事實:俄羅斯并非無敵。 否則也不會動不動就亮出底牌叫囂著與這個世界同歸于盡了。 這意思很明顯,你丫別把我惹急了,惹急了老子拉著你墊背去。 俄烏戰(zhàn)爭進入拉鋸戰(zhàn),這一點似乎也使得普京四面楚歌,進退兩難。但參戰(zhàn)各方和世界各國似乎詭異地達成了破局的一致想法:拖,在不觸及各方紅線的情況下讓戰(zhàn)爭拖下去。 戰(zhàn)火燒不到歐美,歐美自然樂見于俄羅斯陷入泥潭,他們無非提供一些飛機炮彈而已。偏偏俄羅斯急于證明當前的強大,欲重構前蘇聯(lián)的輝煌。而這個夢想遇到了烏克蘭為了獨立榮耀而戰(zhàn)的強大阻力。俄羅斯顯然低估了戰(zhàn)爭的災難性。但各方對這個局心里早跟明鏡一般,早已心照不宣。 拖就拖吧,但拖來拖去,這最后一根稻草正在嚴重考驗著各方的耐力。 各方對俄羅斯長期的經濟制裁與戰(zhàn)爭消耗,俄羅斯只有咬緊牙關,拼盡全力去長期陪跑。長時間的國力消耗,就是鐵板也難免出現(xiàn)裂縫,歐美樂見裂縫的出現(xiàn),更何況俄羅斯又并非鐵板一塊,那么,俄羅斯內部的一些勢力蠢蠢欲動也就在所難免了。 二、安內無力 戰(zhàn)爭打的是錢:穩(wěn)定后方,輸送武器,犒勞三軍,陣亡撫恤,哪一樣少了錢也辦不成事,所以,沒有成千上萬座金山銀山遠遠不夠,老是靠畫餅是絕對靠不住的。 果然,瓦格納雇傭軍首領普里戈任坐不住了。 普里戈任頭腦靈活且善于鉆營,抓住一個機會就得到了普京的欣賞,并逐漸成為其有力的影子打手。 俄烏開戰(zhàn)后,普京更是允許其招募獄中囚犯壯大勢力,前往烏克蘭逢山開路,遇水搭橋。這幫瓦格納雇傭軍倒也沒讓普京失望,一路攻城拔寨,啃下了幾個難啃的硬骨頭。 可是,戰(zhàn)爭面前,無法不死人。 普里戈任看著手下這幫給他賣命的兄弟前赴后繼地倒下,開口要些犒賞也是應該的。 問題就出在這兒了。 據(jù)普里戈任說:俄羅斯政府軍存在邀功冒領現(xiàn)象,明明只打壞兩輛坦克,卻從各個角度進行拍照,呈到普京案頭的時候,變成了擊毀敵軍六十輛。 普里戈任的言外之意是我們從不謊報,并且還得不到該有的犒賞。 其實,這都不算什么。 真正讓普里戈任寒心的是:政府軍原本就擠壓來路不正的雇傭軍,這樣過河拆橋式收編雇傭軍,是視他為無物的舉動。這個舉動或許與之前某人的許諾或者暗示有很大的出入。 所以,普里戈任暴躁了,怒發(fā)沖冠。但這個人即便是在暴怒之下仍是基本清醒的,只是打著“清君側”的名義試探君心,討要本錢。他知道,這個時候的俄羅斯無力安內,只能坐下來談條件,因為焦頭爛額的俄羅斯內戰(zhàn)一起便可能形成燎原之勢,一發(fā)不可收拾。 其實,暴怒的原因還有另外一種可能,那就是或許普里戈任猜測普京有一舉兩得,坐收漁翁之利的用意:在戰(zhàn)場消耗烏克蘭和瓦格納雇傭軍的力量,勝則地屬俄羅斯,他自己想和卡德羅夫一樣封疆拜候還不夠斤兩,只能是水中撈月。然而他敗了正好可以借烏克蘭的刀殺死自己。 不管怎么說,如今普里戈任去了白俄羅斯,而白俄羅斯是俄羅斯最忠實的盟友,所以,不管將來普里戈任是被軟禁還是歸還自由,他的輝煌時代已經結束了,只剩下他“清君側”中提到的紹伊古依舊在風中凌亂。 三、君王之側 紹伊古,一個看起來較為憨厚的俄羅斯人。而憨厚的長相給人的一貫感覺是忠厚,木訥,少謀略。 從俄烏戰(zhàn)爭開始到現(xiàn)在,這位老兄似乎沒拿出多少行之有效,出奇制勝的方法。但紹伊古作為普京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,忠誠是要大于能力的。而且一旦臣下的智慧光環(huán)高于君主太多,忠誠數(shù)值不光會大概率掉分,還會引發(fā)君主猜忌身陷不測。所以人們說他傻一點,是變相的保護了他。 普京自身能力很強,一般情況下,這種君主是不需要能力蓋他一頭的人的,對于普京而言,忠誠是壓倒一切的品質。 但紹伊古還是挨了普里戈任一刀,盡管這一刀砍的不輕,但預估不會傷筋動骨。 本來謊報軍功,撫恤不公,這些都是可大可小,甚至可有可無的罪名。在戰(zhàn)爭中,殺敵一百宣傳成殺敵一萬,這也是鼓舞士氣的一種手段。 但昏招是在這個節(jié)骨眼上收編桀驁不馴的瓦格納雇傭軍,這一定會引起無法預估的風險。 即便真要收編,也要想一個萬全之策,這種強按牛頭親馬嘴的事,不是智者的謀略。他完全可以用宴會的形式將普里戈任一個人控制起來,然后分化收編。 不管引發(fā)這次事件的起因是源于普京總統(tǒng)的過度自信,還是紹伊古層層加碼,因私廢公的失措處置,但如果這次引發(fā)了災難性后果,最終的背鍋俠一定非紹伊古莫屬。 紹伊古很幸運,內亂危機很快解除了,而且是霹靂手段,菩薩心腸,堪稱妙到毫巔。 我們不妨反思一下漢景帝時期的“清君側”事件。 公元前155年,也就是漢景帝二年,景帝劉啟采用內史晁錯的建議進行削藩。當時的詹事竇嬰投了反對票,晁錯和竇嬰也因此結下了梁子。 削藩本身沒有錯誤,可惜的是方法錯了。 果不其然,漢景帝削藩令一下,吳王劉濞接著就聯(lián)合六國舉兵數(shù)十萬,以“清君側,誅晁錯”之名劍指長安,史稱七國之亂。 其實,當時就算強勢鎮(zhèn)壓慢慢地也能夠鎮(zhèn)壓下去??申隋e得罪了竇嬰,被竇嬰聯(lián)合袁盎以及其他諸臣,上表諫言請求景帝處死晁錯。 這個時候西漢王朝內憂外患,大有搖搖欲墜之勢,景帝心急如焚,便只能選擇犧牲晁錯了。 而俄羅斯的紹伊古不會有那么多的大臣聯(lián)名彈劾他,所以,他大概率的會保全自己,但這顆普京親手造就的苦果,他卻要先品嘗一下滋味了。 作者簡介:魏楚敖,1978年生人,當代作家。著有詩歌集《我們的長風寺》《寫書》《魏楚敖童話詩》《煮酒論英雄》。長篇小說《長風畫眉》正在創(chuàng)作中。魏楚敖專欄《敖笑江湖》持續(xù)更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