幻造宇宙——意識界上帝

又是一個千禧年。
哪怕是在最陰暗、冰封千里的行星上,在離銀河最遙遠的星系邊緣,所有的生命都感知到了一個意念。
當初的爆炸中心已經(jīng)擴散到邊緣,無數(shù)星系的中心黑洞已經(jīng)蒸發(fā)完畢,隨之而來的是不斷疊高的無序,在那里,時間的流動即將停止,而一切都將不復存在。
盡管已經(jīng)進化了不知多少個億年,沿用了人類最為古老的所謂“一天”這個古老的計量單位還是在這個星球上使用。
在這個千禧年,我們迎來了終結。
這個意念告訴我,不,是我自己理解了這個意念,那是宇宙的本意,是所有生命,和無生命的物質所維持運行的基礎,是宇宙的基本規(guī)則,使我明白,在這里,我最后剩下的日子,只有七天。
多么可笑,在超久遠的古代,有作為神話描述的上帝創(chuàng)世,說是那個人,在七天時間里,創(chuàng)造了我們所居住的這個世界,現(xiàn)在卻也是七天,卻要讓我們的時間永遠的停止。
學校永遠的停課了,如今我就一個人窩在家里。
外面到處都在燃燒著欲望洪流爆破時噴涌而出的火焰,有人在開槍,有人在當街交配,有人把自己的眼睛和耳膜刺破來屏蔽來自外界的痛苦,無數(shù)穿著黑色或白色罩袍的宗教團體,走上了街道,如同奔走的獸群,而樓下,來自樓頂?shù)氖w已經(jīng)堆積如山了。
崩塌的大樓,滿街的瘋子,失去語言意義的叫罵,布滿鮮血的鐵片,鋼管冒出的火苗,持續(xù)了那么久,我也已經(jīng)習慣了。
父親在樓下拿著槍抵著門縫,母親跪在神龕前,臉色蒼白,口中念著一些意義不明的話語。
我很慶幸直到末日我的父親也沒有失去冷靜。
在那些白袍子的人開始游行時母親就想出去,現(xiàn)在她的臉上倒是失去了平時的貴婦姿態(tài),鼻青臉腫的,顯得意外的可笑。
停滯的倒計時已經(jīng)開始了,這個過程其實早就在進行中了,只不過,誰都只在意自己。
街上突然安靜了下來,只有火焰燃燒時木材爆開的噼啪聲,適應了異常的喧鬧嘈雜帶來的虛偽的安靜后,這突如其來的真實的清凈讓我感到異常的不適應。
最像那個存在的人類從這個星球上消失了。
父親倚靠的那扇門前留下了他的槍和數(shù)十發(fā)子彈殼,母親所跪拜的神龕上的蠟燭,還在明晃晃地跳動著。
周圍靜地嚇人。
黎明的恒星從地平線那頭緩緩升了起來,冷冷清清地照射著這空空蕩蕩的街道,一切就仿佛一場夢境一般,只有滿地的鮮血與破碎的人造物殘渣宣示著這里曾經(jīng)發(fā)生過怎樣的動蕩。
我覺得我應該感謝那位神大人,終結了這些人的痛苦。
下意識地想從懷里掏一支煙,享受一下這幽靜的早晨,卻沒有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雙手,好吧,那就這樣吧。
沒有了人類的街道,實際上并不孤單,成群結隊飛過覓食的鳥兒,還有流浪的野貓,我甚至發(fā)現(xiàn)有逃出了動物園重獲自由的各種野獸,他們用暗黃的眼眸盯著我,發(fā)出威嚇的嘶吼。
我在長椅上坐了一天一夜。
第三天,這些動物也消失了。
第四天,當我抬起頭仰望夜空時,漫天的星辰也已經(jīng)消散。
我心中不禁苦笑起來,無序已經(jīng)波及到了隔壁最近的恒星,到達這里只是時間問題,我剛剛看到的,不過是它過去的幻影。
海水蒸騰,升向天空,液態(tài)的地表成為了新的海洋,熱度已經(jīng)摧毀了這里所有的使得生命可能存在的一切要素。
海水能升向高空,那么大氣又能去哪里呢?
已經(jīng)是六天過去,我一直在無盡的折磨中等待著最后的湮滅。
終于,我們的恒星爆發(fā)出了億萬倍勝過曾經(jīng)的光芒,隨即在一剎那熄滅,成為永久的死星,這一刻,光從我們的星球上消失了。
在我們的時間已經(jīng)無限接近于停滯的當下,我向著曾經(jīng)我所能意識到的宇宙邊緣望去,如同關燈般,他們在一瞬之間全部熄滅。
那么為什么我還在這里呢。
“這是一個很值得探討的問題,為什么你還在這里?你也知道,你現(xiàn)在僅僅是一個意識而已?!?/p>
沒錯,我只是個意識,但是脫離了物質的意識,真的存在嗎?
“你不是存在于這里嗎?”
我思,故我在。
“我思,故我在?!?/p>
你就是我。
“我,就是你。”
我已經(jīng)明白了這個宇宙運作的真理。
這是承載著我的最后的粒子。
?這些維度,代表著我的過往。
我的現(xiàn)在。
我的未來。
堆疊
壓縮
堆疊
壓縮
堆疊
爆炸
一切重新開始。
在一剎那的一剎那。
在無限分之一時間內的無限分之一。
在這里,宇宙開始重新演化,一切以無限大的速度推進。
終于到了這一天,宇宙內的時間即將停滯。
這一個粒子的世界,開始重新演化,一切以無限大的速度推進。
終于到了這一天,宇宙內的時間即將停滯。
這一個粒子的世界,開始重新演化,一切以無限大的速度推進。
在這真實的幻造宇宙中,我便是上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