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七十、終于結(jié)束了!】

李繼賢把梅香送去了客房,又吩咐在這里工作的小丫頭盧云找一身干凈衣服,剛才還有意識的梅香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沒了反應(yīng)。
盧云找了身全新的工作服送過來,李繼賢剛準備給梅香換下濕透的旗袍,卻又想到了男女有別,這才一拍腦門,讓盧云來換,自己去了門口等著。
眾人看見渾身濕透的兩人都跟了過來,七嘴八舌的問是什么情況,李繼賢手一指,被嚇壞的楚妍抱著自己瑟瑟發(fā)抖。
“她把梅小姐推到江里去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怎么會這樣?”
“小妍不會做這種事的!”李淑賢還想替她開脫。
“我親眼所見還能有假!”
韓志勇也急了,“不是,你不是跟著梅小姐嗎?怎么還能讓她被推下去?”
李繼賢朝著李淑賢吼了一句,“我一個人能顧得了她們兩個嗎?”
李淑賢這才相信,確實是楚妍做的,她也才看明白,和以往不同,弟弟這次是真的生氣了。
楚冠杰摟著楚妍,他心疼女兒,可是梅香是人家韓司令的侄女,他斷不能包庇。
盧云慌慌張張跑出來,“不好了,梅小姐沒知覺了!”
眾人一聽便亂了陣腳,還是李繼賢動作快,讓馬文貴去開車,先送醫(yī)院再說!
梅香已經(jīng)窒息,馬文貴開著車一路狂飆,送到了醫(yī)院,李繼賢看著她被推進了急救室,整顆心一直懸著。
韓志勇,李淑賢,楚冠杰還有罪魁禍首楚妍都趕了過來,馬文貴通知了陳副官他們,也跟著守在醫(yī)院里面。
過了很久,梅香才被醫(yī)生推了出來。
梅香嗆了很多水,肺部大量積水,造成呼吸道痙攣引起缺氧然后窒息,經(jīng)過搶救,她性命已無大礙,只是還要昏睡一晚,等明天醒過來再做進一步檢查。
本以為轉(zhuǎn)危為安的梅香半夜又發(fā)起高燒,還伴隨著咳嗽,經(jīng)過醫(yī)生診斷,梅香患上了肺炎,她這一時半會兒是出不了院了。
楚冠杰帶著楚妍也守在病房門口,楚妍自知闖了大禍,也乖乖的待著。
李繼賢一直守在病床前,天快亮了才趴著睡了會。
梅香昏睡了一天兩夜,醒來后覺得頭痛欲裂,她看著潔白的天花板,卻怎么都想不起來發(fā)生了什么。
護士來給梅香換點滴瓶,發(fā)現(xiàn)她醒了就趕快去叫醫(yī)生,李繼賢也醒了過來。
他還是那身濕衣服,梅香昏了多久他就陪了多久,一步也不曾離開。
“你終于醒了,”
“我,我怎么了?”梅香想坐起來,可是一動就渾身疼,一張口,嗓子也很疼。
“你不記得那晚發(fā)生的事兒了嗎?”
“我,好像,我喝酒了,然后就不知道了?!?/p>
看著梅香一臉茫然,李繼賢都懷疑她掉下去的時候是不是撞到了頭。
“你被楚妍推到水里,差一點就淹死了?!?/p>
“楚妍?為什么?我,我到底怎么得罪她了?”
李繼賢不知道該怎樣回答她。
梅香很無語,她只不過是到上海來參加活動,學習游玩,對于楚妍她根本就不了解,也不想親近,她只想踏踏實實在上海待著幾天,然后順利回家,怎么就惹上了這么一個事兒精呢?
患上肺炎的梅香不住的咳嗽,發(fā)燒,頭疼,眼看著就要回家了,又鬧出這么一檔子事兒,真真是糟心的很。
梅香住院治療,醫(yī)生說梅香的肺炎不會傳染,所以佩雯白天去一中學聽課,晚上就和孟天曉一起過來陪她,給她講上課的內(nèi)容,幫她整理筆記,陪她聊天,聽她發(fā)牢騷,聽她的嘮嘮叨叨。
還好梅香的身體底子好,恢復的不錯,再有兩天就可以出院了,但是上課的時間是沒有了。
盧公館。
李繼賢和李淑賢又吵上了,盧敬德怕他們倆越吵越兇,景潤也不敢去了,就在家里看著他們兩個。
“你脾氣怎么就這么倔呢?隨了誰了這是?!?/p>
李淑賢氣的一直在屋里轉(zhuǎn)來轉(zhuǎn)去,李繼賢抱著肩膀靠在樓梯扶手上,“倔的是你不是我,你一直逼我做不愿意做的事,逼瘋我對你到底是有什么好處?”
“你一口一個我逼你,我逼你什么了?不就是讓你跟楚妍在一起嗎?你怎么就這么不愿意呢?”
“夫人算了吧,弟弟態(tài)度都這么堅決了,我們又何必強人所難呢?”
李淑賢指著盧敬德,“你不要說話,什么叫強人所難,我是為了他好,楚妍要家室有家室,要樣貌有樣貌,”
李繼賢突然打斷姐姐的話,“就是沒人性?!?/p>
“什么?”
“我說,她就是沒人性。她要是有人性,就不會做出那么惡毒的事了?!?/p>
李淑賢一口氣噎了回去,李繼賢說的沒錯,所以她沒辦法反駁。
“姐你沒話說了是吧!你要是沒話說了我有,你喜歡楚妍是你的事,你憑什么把你的喜好強加在我身上,你憑什么犧牲我的幸福來滿足你自己?如果爹娘還活著,你覺得他們會像你一樣這么逼我嗎?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和活法,你不能因為自己喜歡就逼著我也喜歡,我是人,活生生的一個人,我不是任人擺布的玩具,哪怕你是我的親姐,也沒權(quán)利逼我做任何不愿意做的事?!?/p>
李繼賢說完最后一句話轉(zhuǎn)身出了門,李淑賢被氣的胸悶氣短,半天都沒緩過神來,盧敬德趕緊扶著她坐下,拍著她的后背幫她順氣。
“夫人啊,弟弟說的沒錯,你再喜歡,這日子是弟弟自己過的,過日子是為了什么,不就是跟掛念的人一起嗎,你讓他跟一個一點感覺都沒有的人在一起,這日子怎么能過得下去?!?/p>
“那我,我還不是為了他好。”
“我知道,你都是為了弟弟好,你的苦心我都知道,但是啊,你為了他好,就更應(yīng)該尊重他自己的意見不是嗎?越逼他,他反抗的越厲害,到最后,傷害的還不是你們倆的感情?你說我說的是不是這個理兒?”
李淑賢不說話了,其實這幾天她也想過了,楚妍再好,也有不盡人意的地方,她何嘗不知道強扭的瓜不甜,她只是撂不下面子,只是放不下心中的執(zhí)念,她是真的喜歡楚妍這丫頭,所以才費盡心思想撮合他們,可是她的一意孤行,是真的會傷了和弟弟的姐弟之情。
盧敬德見她不說話了,給她沖了杯咖啡,又削了一個蘋果遞過去,“夫人,弟弟不小了,他有自己的主意,我們也有我們的生活,互不干擾,又互相關(guān)心,這才是一家人,如果總是說著為了他好掌控他的人生,弟弟不會開心,我們也不會,多給彼此一些空間吧!”
李淑賢低著頭,握著咖啡杯一言不發(fā),盧敬德看得出來,她聽進去了,就是需要時間改變。
“楚妍,當然是很好,可是她不是弟弟心里的那個人,而且,她不是做了錯事嗎,她把人家姑娘推江里去了,弟弟跟那姑娘那么好,楚妍還做了錯事,弟弟就更不喜歡她了。
咱們弟弟是個愛憎分明的人,且不說他不喜歡楚妍,就是楚妍做的這事兒,弟弟沒跟她翻臉就已經(jīng)是仁至義盡了,所以咱們真的不能強求他跟楚妍在一起,會適得其反的?!?/p>
李淑賢始終低著頭,她知道自己錯了,可是身為姐姐的她也是好面子的,就這么認錯低頭了,會不會有損她的威嚴?
只能說她想多了。
李繼賢很敬重姐姐,盡管不贊同她的做法,也不會影響他對姐姐的感情。
李淑賢重重的嘆了口氣,苦笑著說,“我還能說什么呢?你們都這么說了,我還能說什么,是我錯了,我不應(yīng)該一意孤行,是我錯了,大錯特錯了。”
“夫人別這么想,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姐,你為了弟弟付出了這么多,我都明白?!?/p>
李淑賢這才抬起頭來,丈夫的理解與寬慰才是對她最大的安慰。
“弟弟以后結(jié)婚了,一定會像你一樣,是個好丈夫?!崩钍缳t靠在盧敬徳肩上,無比感慨。
盧敬德帶著些許自豪,“那是,這個世界上哪還有我這么好的男人!”
李淑賢輕輕捶了他一下,手卻被握住。
“夫人啊,你記得我們結(jié)婚多少年了嗎?”
“當然記得,怎么會忘,我們從見第一面到現(xiàn)在,整整十八年了。時間真快啊,一轉(zhuǎn)眼,我都三十二了?!?/p>
“是啊,十幾年了,我也已經(jīng)三十八歲了,老嘍!我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,那會還是清朝吧,我記得應(yīng)該是清朝快完之前幾年,你才十四歲,咱們倆一見面,你就跟我吵架,吵著吵著,又說想要嫁給我,我爹娘跟岳父岳母那個樂啊,都說,這閨女這么厲害,以后娶回家,不得翻了天!你卻說,我就是要翻天,不然嫁他做什么,我過了門就把他們家鬧個天翻地覆,看他還敢不敢跟我吵架!”
李淑賢臉上多了些紅暈,盡管結(jié)婚這么多年,李淑賢在盧敬德這,依然像個小姑娘一樣。
“還說呢,那時候我也是個小姑娘,又是個暴脾氣,看見你就想跟你吵,吵的越厲害,我心里越開心,可是越吵啊,我就越想跟你走,結(jié)果最后,真就嫁給你了?!?/p>
盧敬德十九歲,李淑賢十四歲,兩個人一見面就掐架,攔都攔不住,結(jié)果就吵出感情來了,第二年,兩家就辦了喜事。
李淑賢嫁進盧家,孝順公婆,又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條,沒兩年公婆就相繼病逝,盧敬德心里難受,干脆帶著李淑賢搬到了上海,連帶著家里的生意一起,在上海開了景潤,一住,又是這么多年。
“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決定,就是嫁給了你,感謝老天爺?!?/p>
“我最大的幸福,就是娶了你,有這么漂亮的媳婦兒,我命真好!”
“我也是,我們要一直到老,誰也不許先走?!?/p>
“當然要一起走,你說你,上次跟弟弟說我也大了你十幾歲,這要是讓外人聽見了,還不笑話我老牛吃嫩草?。 ?/p>
“誰想笑就笑吧,我才不管,他們越笑,我就越開心,我嫁了個好男人,讓他們羨慕去!”
盧敬德攬住李淑賢,他對妻子是一心一意,就算她不能生育又能怎樣,有沒有孩子,根本就不重要,一生一世一雙人,才是盧敬德最想要的。
“有夫如此,夫復何求?!?/p>
李淑賢已經(jīng)釋懷了,她決定不再逼迫李繼賢,至于楚妍,她還是會把她當做妹妹一樣,孰能無過?。?/p>
李繼賢和李淑賢長談了一次,兩個人都解開了心結(jié),這件事,到此結(jié)束了。
醫(yī)院里,楚冠杰帶著楚妍去道歉,卻被梅香拒之門外,梅香這么“愛記仇”的人,怎么可能原諒她!
除非她腦子壞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