祺軒 琴心(jiu)
有眼無心……
有眼無珠……
這四個字好似一道符咒,陡然解開阿宋塵封許久的記憶。?
?
“阿祺,你看上他,還真是有眼無珠?!?/p>
“既然沒用,這雙眼……就丟了吧!”
話音剛落,男子眼睛便被一雙利爪硬生生剜出來,原本白凈的臉上留下兩個血淋淋的窟窿,觸目驚心。
阿宋記憶里的男子,與琴師樣貌緩緩重疊。
他記起來了,這一世的琴師,就是那被人剜眼的男子。
是他害琴師世世代代成了瞎子。
阿宋牽著他的手闖出秦府,卻克制不住,渾身顫抖,四肢冰冷,心頭的涼意,透過掌心滲入指尖。
“阿宋?”
琴師察覺到異樣,拉住他停止向前。
阿宋看著他的眼睛,受不住他詢視,抬手遮住對方眼睛,內(nèi)心難過又心疼。
琴師更覺奇怪,拉開他的手,一臉擔(dān)憂:“阿宋?”
阿宋心頭悠悠嘆息,卻故作輕松道:“我正愁出了秦府,該何去何從?”
如此又將臉湊近,眨了眨眼:“阿祺同我,今后要攜手浪跡天涯了?!?/p>
琴師罵了一句不正經(jīng),便扭頭不理他。
阿宋愧疚,心里便想加倍對琴師好,保他護他一輩子才行。
“方才阿祺在秦府說的話可不能耍賴,不然我做鬼也會纏著你。”
琴師悶聲回他:“不會的?!?/p>
阿宋滿意地盯著琴師瞧,眉眼上盡是滿足,盡管,他也是方才記起,自己已經(jīng)死了多年,已然是鬼魂了。更別說死后了。
多年前,阿宋還是個琴匠,每天接待附庸風(fēng)雅的達官顯貴,日子雖過的體面,卻時刻帶著假面。
某天,一個風(fēng)塵仆仆的琴師帶著一面片好的桃木,讓他上弦,說要送給即將成婚的女子。
阿宋沒見過如此好看的男子,不由多瞧了幾眼,也正是這一次,阿宋便將人刻在了心上。
阿宋十分賣力的完成琴交給他。
琴師彎了嘴角,夸贊阿宋的手藝,愛不釋手看著琴,忽然嘆息。
他說如此好琴,本該為擅音律之人所擁有,奈何阿鶯卻不曉于此。
阿鶯是他即將要娶的女子。
聞言阿宋也輕嘆,他沉悶地撥著琴弦,似乎也在哀嘆它不公的命運,以及自己制琴時付諸東流的滿腔熱忱。
琴師靜靜欣賞阿宋的琴技,相見恨晚表示愿將這把琴送他。
阿宋忙推迭,奈何琴師盛情難卻,最終只能坦然接受。
琴師拿著剩下的桃木,去城北,找了雕刻手藝一絕的譚木匠,雕些飾物送給阿鶯。
而那日后,阿宋與琴師也成了知音。
可阿鶯不喜歡阿宋,說他面相帶克,會帶來禍事。琴師不信,依舊與阿宋往來過甚。
成親前一日,阿宋送與他一份厚禮,高聲說恭喜。
后來的阿宋曾不止一次想,他愿花光一生的運氣,與琴師早些相遇,現(xiàn)在的看著他眉眼上的喜悅,壓下心頭的失落,真心祝愿他今后人生坦蕩,萬事順?biāo)臁?/p>
是日,二人喝得酩酊大醉,卻在第二天被告知,新娘阿鶯,頭天晚上被山匪擄走了。
所有人都說可惜,好端端的姑娘,就被糟蹋了,看向琴師的眼里,全是同情。
幾天之后,村民在山里發(fā)現(xiàn)一具被猛獸啃剩白骨的尸體,官府蓋棺定論后,指著白骨說是阿鶯。
琴師明白,官府貪生怕死,沒能力剿匪,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定論說人是被野獸咬死,是意外,而非人禍,所以怨不得人。
琴師與阿鶯的家人埋了尸骨之后,開始喝悶酒度日,天天醉倒在街頭柳巷,與城中流浪漢無異。
以前結(jié)識的好友悉數(shù)與他斷了往來。
幾日后阿宋去找琴師,發(fā)現(xiàn)已人去樓空。
琴師離開了。沒人知道他什么時候離開,去了哪里。
阿宋失落了一陣,便照常過著自己的日子。
幾個月后,城外一位高官府上,邀請琴匠前去修復(fù)一把古琴,在那里,他見到了本該是白骨的阿鶯,活生生的。
她已成了高官的一房小妾。
阿宋想知道阿鶯經(jīng)歷了什么,為什么會在這兒?
阿鶯卻一臉冷漠地說他認錯了。
阿宋不信,和阿鶯拉扯間被下人瞧見,被添油加醋告到高官那里。
高官命人將阿宋五花大綁,打得半死,關(guān)進柴房。
阿宋不相信自己認錯人,他滿心歡喜地想,若琴師知道阿鶯還活著,一定很高興。
阿鶯夜晚來見他,面若冰霜。
這次,是你主動送死,怪不得我。
阿宋聞言,臉色蒼白。他知道秘密已被窺鶯見,才有如此怨念。
阿鶯:“前一日我滿心歡喜去找他,卻撞見你們竟出那種齷齪事??!”
醉酒的第二天,阿宋記起了前一晚的全部荒唐事兒,也記得是他先情不自已,主動撲倒琴師,午夜夢回,阿宋一邊悔恨不已,一邊偷偷回味,亦自私希望,與琴師再度相見,一刻足矣。
“你們讓我覺得惡心!”
“想知道阿祺去哪了嗎?我現(xiàn)在告訴你,他在我手里?!?/p>
阿宋聞言,對阿鶯的滿心愧疚,瞬間化為對琴師的擔(dān)心,他顫抖著聲音:“你對他做了什么?!”
阿鶯高傲地轉(zhuǎn)身,輕呵兩聲:“放心,他還活著,我怎么舍得讓他死呢?”
阿宋無力地匍匐在她腳邊,扯著裙擺:“求你放過他,你想報復(fù),沖我來,他是無辜的,什么也不知道!”
“哈哈哈,你們可真不要臉,連求人的話,都感天動地一致,幾個月前,他也是這樣跪著,,求我放過你,可我呢,我又做錯什么?你們要這樣對我!?”
“成全你們情投意合?可別忘了,我的幸福,是你破壞的!我憑什么放過你???”
說到底,都是他的錯。
“我心灰意冷返回,卻無意走錯巷口,被人擄走,賣到煙花柳巷之地,后來被老爺看上,給我贖身做小妾?!?/p>
阿鶯想來自己早就認命了,從撞見他們茍且之事,便不知何為幸福。
而阿宋沒出現(xiàn)之前,她想自己是幸福的。
所以,她怨,她恨他,恨他們。
阿宋明白,所以不怨她,對琴師的心思,他深感痛苦。
阿宋心如死灰,抬頭看向阿鶯,平靜懇求:“我求求你,讓我見他?!?/p>
“哈哈哈——”阿鶯肆無忌憚地狂笑,不覺眼角流下淚來,“我可以讓你見他,但也不能讓你這么見他?!?/p>
阿宋心下警鈴大作,瞧見她眼中狠厲,連連后退:“你要做什么?”

PS:文章脫離現(xiàn)實,請勿過分認真,符合道德倫理的基礎(chǔ)上,樹立愛情觀……
所以……前世注定BE結(jié)局。。。。。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