膏肓
這午后窗庭陽光下,你淺笑著。 你說你不會將我遺忘,直到生命碎盡那一刻。你的腳步牽著我的視線在金色的光輝中翩翩舞動。你潔白的裙在我眼眸內(nèi),那是一灘閡在晰朦間的倒影,我以你的靈魂涮洗。你是書的扉頁,我凝睛慎閱,我渴望了解你的一切。 你說愛不是物質(zhì)與肉體的滿足,而是在汪洋上持孤燈尋找契合的靈魂。你的身影游蕩在虹色的窗籠中。纖發(fā)上的粉藍散出淤香,浸泡成黑暗中一點繁星,我以你作路的指引。你是釀之酒曲,我甄拋細撒,我渴望與你共度余生。 你靜悄悄地在那海灘上矗立著,粉與藍交疊著輕擁你入天去。你余溫殘存的手擁住我,潔白的袖口下潔白的肌膚,心如瓢雨,只能靜撫你臉上的紅暈。你將雙臂攏上我的脖頸,胸前的藍寶石掛墜淤進了我的胸膛里。 那輪明日永遠不會落下。 眼前的你在烈陽的襯映下顯得瘦小孱弱,樟黑色的剪影在瞳中暈染成霓虹,織成一緒飄帶飛散在天空。海風吹著這縷飄帶,少女翹起一指輕輕拈住裙鏤,頷首淺笑著,深鞠一躬。海灘上被劃出一道道足印,那是少女存在過的證明。 “墨先生,你像撒在傷口上的糖?!? 少女捧起男人的臉,淚痕與傷疤像衣褶般縱橫在粗糙的臉上,纖細白嫩的拇指輕撫著,從兜中拿出一把紅木梳子,理好了他的頭發(fā),整正衣領。她將唇緩緩貼近男人臉頰,吻了上去。 在唇齒觸碰到男人肌膚的瞬間,少女的腿慢慢碎成一攢攢碎片,那些碎片被攏絡在一起,又在海風之下散開,緩緩飄向空中。男人死死抓住少女的手,那雙紫晶色的瞳孔在瞬間渙散開,倒在男人的雙臂間。 “那么……再見,我們終會再見……” “到那時,我將成為你的花……” 一片似霞霧的塵煙消散開,男人呆滯著跪在地上,他看著眼前平整如往日的沙灘,腿上還未揚去的沙塵,疑惑自己為何還在這里。他緩緩站起身,發(fā)現(xiàn)手中緊緊攥著一顆藍寶石項鏈。 他將藍寶石項鏈舉起在日幕中,發(fā)現(xiàn)往日從未落下過的夕陽此刻慢慢被海平線吞噬著,薰霞即將迎來第一個夜晚。男人感覺自己似乎忘記了什么事,但薰霞落日的景象還是第一次,他收起項鏈,匆匆跑回了箱庭研究室。